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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京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。
北风呼啸，卷着大雪漫天飞舞。
裴景疏心有不甘，将寥家残余之物尽数变卖。
他怀揣盘缠，一路行乞，数月之后，终至京师。
到达京城的第一天，他花光了积蓄，置办了一身行头。
他抱着自己那几幅引以为傲的“大作”，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京城最大的画院。
他刚报出“寒江居士裴景疏”的名号，满堂嘈杂顿时一静。
学子们停下动作，众人投来的目光。
并非崇敬，反满是鄙夷与戏谑。
“就是他？那个偷窃太子妃画技的无耻之徒？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裴景疏还在做着美梦，展开画卷想要展示，却被人一把夺过。
“此等秽物也配入我画院？简直污了吾辈的眼！”
一个年轻学子将他的画扔在地上，重重地踩了几脚。
裴景疏急了，扑上去想要抢救，却被几只脚同时踹倒在地。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太子妃的绝技也是你能偷的？”
“斯文扫地！你竟还有颜面来京城招摇撞骗！”
拳脚落在他身上。
裴景疏抱着头在地上哀嚎，试图辩解。
“我是太子妃的故人！我是她的老师！”
回应他的，是一脚脚的踩踏。
“呸！你也配提太子妃？”
“给我打！打死这不知廉耻之徒！”
他被扔出了画院大门，滚落在雪地里。
新置的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，满是污泥脚印，画作亦被践踏成泥。
他在雪地里趴了很久，直到冻得失去了知觉，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。
裴景疏钻进了天桥底下的破棚子。
他缩在角落里，手里拿着一支秃了毛的破笔。
面前排着几个满嘴黄牙的粗俗莽汉，扔给他几个铜板。
“给爷写封家书，要写得入骨些，能让家里的婆姨看了就心热的那种。”
“再去画几张春宫图，姿势要新奇，画得好爷赏你个馒头。”
裴景疏低着头。
颤抖着手接过铜板，眼泪滴在劣质的草纸上。
他一边流泪，一边画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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