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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9
法庭肃静，落针可闻。
法官庄严宣判，为一切盖棺定论。
“被告人陈桂芳、王秀英，犯非法拘禁罪、诽谤罪，情节恶劣，数罪并罚，判处有期徒刑……”
这时，我妈猛地挣扎起来，不顾一切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“曦曦啊！妈错了！妈就是太爱你了啊，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……”
如果是以前，或许我会心软，会挣扎。
但现在，我看着她，心里只有一片麻木。
这种爱，我承受不起，也不想再要了。
坐在她旁边的我奶奶突然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扯着我妈的头发，把她的头撞向桌子。
“爱你妈个头！”
奶奶破口大骂，唾沫横飞。
“要不是你生出这个丧门星、赔钱货！要不是你出馊主意，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？！你害死我了！！”
她一边骂，一边厮打，两人扭成一团，场面一片混乱。
“肃静！带走！”法官厉声呵斥。
法警上前，强硬地将两人分开。
我妈被拖着走，还拼命扭着头，眼泪汹涌。
“我的孩子，妈错了！别离开我……”
我安静地坐在旁听席上，一个眼神也没给她。
然后，站起身，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法庭。
后来，我如愿穿上了那身向往已久的制服，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。
每天按时上班，认真处理每一份文件，接待每一位群众。
日子平淡，充实，带着脚踏实地的安稳。
偶尔会听到一些零星的消息。
据说，我奶奶在监狱里没熬多久。
她年纪大了，脾气暴躁，郁结于心，很快大病一场。
没几天，就死在了医院，走的时候，身边没有一个亲人。
至于我妈，我没有去探视过她，甚至对监狱隐瞒了自己的工作单位。
余生，都不想和她再有交集。
入职后不久的一个傍晚，我加班整理完材料，手机屏幕亮了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没有署名。
内容很短：
「陈曦，当初的事，对不起。我真的一直相信，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公仆。祝好。」
我看着那行字，愣了很久。
我知道这是谁发的。
那个曾经在我最需要的时候，给过我一句“我看好你”，又最终在压力下选择了自保的人。
人心复杂，世事难料。
有些善意是真的，有些伤害也是真的。
但至少，在某个时刻，那句“我相信你”，曾给过深渊里的我一丝微弱的光。
我拿起手机，缓缓打出一行字。
「都过去了，祝好。」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宁静而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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